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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太元 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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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来过仁里的都人说,到了榕江,仁里是一定要去看的地方,不然行程就不完美。此话不假。而当你真正踏上仁里这片水墨山水,被水村侗寨的温柔包围得几乎透不气来的时候,你会无意间发现,还有一个叫做太元的村庄不用众里寻它,依然为你等候在灯火阑珊处。才知道,原来有一种不粉不黛、素面朝天的美,也能让山里山外冥冥中滋长着刻骨铭心的感动。

一个初秋的早晨,乡里的“老爷车”载着我们没有预约地走进太元。其实在乡镇,像这样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地进村入户工作,乃是家常便饭的事了。太元是仁里水族乡的一个自然村,身藏在莽莽大山之中,每一次穿越过叠嶂的山峦,踏上太元那方平坦宽阔的土地时,都被一种豁然开朗的景象震撼着。这次我们赶到太元时,太阳刚刚爬上村口的那株古枫树梢。老远就能望得见,整个村庄的上空正升腾着炊烟。村庄不是太大,但布局得非常紧凑,全寨120来户人家,居住的全是汉族,也许正是汉族喜欢居高临下的居住特点,所以整个村庄全都拥挤在小盆地中间的一块山丘之上,山丘四周皆是开阔的坝子水田,坝子外围便就是环绕的青山。青山与村庄之间,一条清澈的小溪长年水流潺潺。此时稻子熟了,金灿灿的,在蓝天白云和青山绿水间,好似铺满了一地黄金,山村这种绚丽的之美,让人不由自主地迷失在它的方寸之中。正如书上所说,蓝蓝的天飘着白云朵朵/清清的水绕过绿绿的山坡/我只是花儿一朵/寂寞地为你开着/远方的你走过/能不能看见我……

进入村庄,同去的一行几人,或开展计划生育,或收缴社保合医,或动员学生入学,各自根据自己的工作任务,纷纷披着温热阳光,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去扣开一扇扇藏于村头寨尾的心门。我一个人没事,就随意在寨前寨后,走一走,转一转。寨子中间的街道是用青石板铺的,不是很宽,街道两边的房屋相对建着,房子的沿与沿之间保持着一定空隙,足够让充裕的阳光倾泄而下。

太元的房子建造得很有江南民居特色,老墙、石街、古巷,如果在某一个烟雨飘落的午后,在这一条古巷中再邂逅一个撑着红伞的姑娘,那种景致就好比是戴望舒的《雨巷》了。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可惜今天没有遇上烟雨,更没有遇上撑着红伞的姑娘。姑娘们进城务工去了,青壮年们也到山外闯世界了,村里剩下的是一批老头老太。今天的阳光暖暖的,老头老太们也不闲着,各自躺在自家门前的竹椅上,一边晒着暖阳,一边摆着家常打发日子。不远处一个老头呆呆地坐着,我向邻居打听,得知其儿子已于年初拖儿带女外出打工去了,现家中就剩他一人。老人一言不发,惆怅的目光凝视着远方。老人是在思考他的乡愁么?记得余光中先生在《乡愁》中写道“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在太元这座小山村,乡愁没有余光中先生所描写的那么磅礴,但对于老人们来说,其实乡愁就是一份淡淡的牵挂,思念的那一端是你,这一端是我。

在村口的一处开阔地上,建有几排规整的圈舍,那就是村支书杨文斌的养殖场了。2001年,38岁的杨文斌带着梦想去广东打工,十年如一日,他一直埋头在一家生猪养殖场工作,十年苦学,终有成就。2010年,学会养猪本领的杨文斌回家过年,乡亲父老纷纷前来要他讲述在广东养猪的故事。听后,乡亲们强烈要求其留下来,带他们发展致富。看到全村人眼中充满渴望,杨文斌心软了,决定留了下来,还于2011年初被选举为村党支部书记。后来,村里的青年们还是一个个远走他乡淘金去了,只有杨文斌仍然坚守着生长他的这一方热土,现在杨文斌的养殖场很有规模,大小生猪存栏就达400多头,能繁母猪达30多头,每年收入突破20万元。杨文斌的养殖产业,走出了一条山村生态产业致富的路子,他用梦想的力量搅动着太元这一江春水。从杨文斌创业之事,可以得到两点启发。一是外出务工,不要就打工而打工,应该树立一个目标,制定一个计划,学好一门技术,吃得苦、长坚守的人终有成就。二是在家创业,既能照顾家中老人又能看护好孩子。作为儿女,不要让老人产生乡愁,老人心中的乡愁终究会是儿女永久不能治愈的伤痛。不要让孩子失去了本真,如果孩子离开父母,没能健康成长,长大后,他们又会酿造新的乡愁。

在一片稻田包围处,依山而建的便是村里的学校了。学校开办为完小,附近三村四寨的孩子都到这里来上小学。我六年的小学时光,分别在三所学校度过的,一到三年级在本村的小学就读,那时因师资缺乏,加之我们村寨都居住分散,入学孩子不多,村里的学校只能开办到三年级。而临村的居民居住相对集中,读书的孩子也多,学校也大,师资也充裕,我们村里只要念完三年级的孩子,如果能够继续读书的话,需要步行三公里到临村小学就读四、五年级。记得寨上与我一起入学的孩子有二十来个,念完三年级后,寨上再一起与我就读四、五年级的孩子就变成七八个了。那时读书,还有留级制度,如果考试不及格的学生是要被留学一年的,好多孩子就是因为留级而放弃了学业。而六年级则需要到乡所在地太元就读了,那是全乡唯一的一所完小。老家距太元有六公里,六公里其实也只是人们凭着多次行走之后估计而已,根本没有人好好去测量过。行走六公里的山路对于长年跋山涉水的大人们来说,是几支烟的工夫,但对于十来岁的孩子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到乡完小读书,路程太远,是需要住校的。每周星期一从家去学和星期六放学回家,都必须经过好几道山梁,而且山路崎岖,树木荫森。有时候一些不知名的鸟,拖着长长的调子呜叫,让人听起来,都感觉到背上麻凉麻凉的。

我六年级的时光是在太元小学度过的。一起上学的伙伴们,

留级的留级,辍学的辍学了,到我读六年级那年,我们寨上仅剩下我一个人了,那时我刚好满十一岁,胆儿很小,都不敢一个人在家与学校之间那六公里的山路上行走。父母亲是非常疼爱我的,星期一上学时,是母亲送去学校的,而星期六放学时,父亲便赶几公里的路到学校接我回家。父亲是村干部,偶尔在乡里开会时,为了接我还特意在乡里住上一两夜。同学们见到我的父母亲常常到学校接送我,还拿我来开玩笑,说我是家里的金蛋嘎啦,是长不成气候的。说实在,当时家住乡里的同学,是看不起我们两边村寨来的孩子,在他们心目中,他们才是最优秀的,而认为我们其他村寨的孩子,只配做放牛娃。而事实并不像他们的理想那么美好,第一个学期期考下来,我双科均考了第一名,同学们震惊了,老师们也震惊了,在他们看来,我本只是一个山村里的放牛娃而已,为何却能打破多年来一直保持冠军不流外村的神话。其实我心里明白,虽然我是一只笨乌,但我先飞了,而且还比别人试飞了不知多少次。

毕业考试那天更是让我心惊肉跳了。交完考卷后,老师与同学们都在交流答题结果,其中有一道数学应用题,我的计算方法及结果与学们的截然不同,更让我不安的是,有位与我们一同做试卷的老师,他的计算方法及结果居然与同学们的完全一致。我惊呆了,经过反复地回忆,最后,我仍然确定我的方法及结果是正确的,为此,同学们说我是自以为是,取笑我该是高手掉刀的时候了。然而,上天也眷顾勤奋的人,漫长的一个月假期之后,我居然收到县城一中的录取通知书,而且成绩是全区第一名,再一次打破了太元小学没有人能直接考入县城一中的记录。再三年后我又以全县应届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黔东南州财校,跃了龙门。后来在老家这边的七村八寨里,人们拿我的事说了好些年,而且是两个版本,传得神乎其神。版本一,说是太元这所小学是因建在风水宝地上,才造就我从小学一步迈入县城一中的机遇。版本二,说是因我家祖上积德,按“因果”论,到我这辈注定要享受祖上的福祉。别人爱怎么说,让别人说去。说实在的,我与太元很是有缘,从离开太元小学的18年后,我又回到了仁里工作。

在太元度过的学生时光,是美好的。我们班一起住校的同学近二十人,那时候的住校学生,不像现在的寄宿制住校生那样,不用交米交钱,每个月还领有国家的生活补助。我们那时住校,要上交学校食堂的,不仅是每人每餐半斤标准大米,每学期还要上交一百八十斤的柴火。因有上交柴火的任务,每天下午放学,只要不下雨,大家都顾不上写作业,几个住校的同学便相约一起到两、三公里远的山坡上砍拾柴火。因有一定的路,每次从山上回来,同学们带回学校的柴火也多少不一,年龄大一点的同学要占些优势,当然要背得多一些,有的只用四次,就超额完成一百八斤的任务。我们年龄小一点的,每次总比他们少背二十来斤。班上有两个比我年长五、六岁的同学,虽然成绩不太理想,但非常会处事。因为年龄大体力足吧,做背柴火的事对于他们,就像做游戏一样轻松。他们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每人还超出了三十斤。于是他们都把超出的部分,记到我的头上,我也能很快完成任务。其实他们也不是白送我的,条件是,如遇上不会做的作业,能借我的抄一抄。抄点作业又不吃亏,还能一举两得,何乐不为呢?

班上也有几个调皮一点的同学,晚上下自习课后,趁老师不注意,便用枕头裹在被子里,装着有人睡觉的样子,然后偷偷地溜到学校附近的花桥处,或洗夜澡,或钓钓鱼。在七十年代,乡里自筹建了一座小型装机的发电站,恰恰将蓄水库建在学校附近,水库上还修了一座三十来米长的人行花桥。实在是一个既可洗澡,又能钓鱼的好地方。因以前曾有人在水库洗澡时出个事故,所以学校管理非常严格,是不准学生们随意下河洗澡的。同学们也会想出鬼点子,常常弄出一些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事来。有一次,有几个同学夜间悄悄溜了出去,第二天早上回来,钓了一条三斤多重的土鲢鱼,并买了五元钱。那时的五元钱不是个小数字,据说一同前去的同学,每人分了一元多钱,曾让好多同学羡慕一阵子,但他们却没风光多久,麻烦事也随之而来,他们因无视学校的规章制度,私自夜间外出钓鱼的事让学校知道了,被在全校的大会上进行了点名批评,还分别写了保证书。一晃十八年过去了,后来听说那几个同学在读完初中后,就告别了学堂,为了生计各自东奔西跑了,有一两个自己做了些小买卖,生意还非常不错。

太元不仅有水光山色的自然之美,还有远古留下来的茶马古道、凉亭花桥。山与水的搭配,村庄与自然的融合,每一处都衔接得恰到好处,精美得让人心生嫉妒。其实我对太元是很有感情有,记得有一期《仁里乡报》上,我们编排发表了李长华先生和杨文全先生所拍摄的一组有关太元的自然风光美图,很多山外朋友收到赠阅的《仁里乡报》后,源源不来断地给我打来电话,一方面赞许太元的天然美景,另一方面羡慕我能在太元这样的环境中工作与生活。说实在的,在太元这方桃源净土上,无论是从美学的角度来研究,还是从人文的层面来考量,太元终究是一个让世人向往之地。村支书杨文斌自豪地告诉我们,正是太元的山水之美,好多好多的摄影爱好者,从网上了解到太元的情况后,甚至不远千里慕名而来。仅前两个月,他就接待了好几批次的驴友拍客。

那天我约了几个儿时的同学,共同回忆那些年我们一起走过的时光。往事是甜美的,友情是难舍的。晚饭后走出太元,村庄上空已满是星星。我突然想起了王蒙先生在的文章《汉字与中国文化》来,王蒙先生在文章中说:“我的小说《夜的眼》被译成了英、德、俄等欧语系许多文字。所有的译者都向他提出过一个问题,即翻译‘眼”时是单数还是复数,是‘eye’还是‘eyes’?‘眼’是一个有着自己的独立性的字,它的单数和复数决定于它与其他字的搭配。汉字‘眼’给了我们比‘eye’或者‘eyes’更高的概括性与灵活性,它可以代表主人公的双眼,它可以象征黑夜的,或有的某个无法区分单数与复数的神性的形而上的而非此岸的形而下的眼睛。”虽然王蒙先生的话有些深奥,但其本意无非就是此“夜的眼”并非彼“夜的眼”。望着夜空里数不尽的星星,忽闪忽闪的,甚是调皮可爱,就像是在碧蓝的夜空中镶嵌着无数双明亮的眼睛。是呵,它们不就是王蒙先生所说的“夜的眼”吗?如果这个“夜的眼”再需要翻译的话,我想,一定得用复数了,因为此时夜空里的“眼”,实在是太多太多。

夜阑初绽,静默中山与水的相伴,天与地的守望,而太元就在这天与地、山与水之间,如同一盘永生的棋局。这或许就是乡村文化的终极归属,抑或是人类疲惫心灵的最后家园。我们轻轻地在返程的路上行走,不敢弄出太多的声响,生怕一丁点儿的喧嚣都会惊扰着太元山村的夜梦。

作者:欧君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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